我们这样走过来——纪念陈白尘诞辰110周年主题情景戏剧沙龙导演手记

更新日期:2018-03-05 12:04:13|责任编辑:汇利图文网|编辑:xijuchuanmei|点击:8575次|所属栏目:文艺
导读: 戏 我们这样走过来 ——纪念陈白尘诞辰110周年 主题情景戏剧沙龙导演手记 文/张波 这台情景戏剧沙龙接近尾声时,所有场上场下的戏剧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音乐家崔新创作的那段由满怀深情推演向暴风骤雨般高潮的终曲音乐中,从心底迸发出同一个声音: …

我们这样走过来

——纪念陈白尘诞辰110周年

主题情景戏剧沙龙导演手记

文/张波

这台情景戏剧沙龙接近尾声时,所有场上场下的戏剧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音乐家崔新创作的那段由满怀深情推演向暴风骤雨般高潮的终曲音乐中,从心底迸发出同一个声音:

“中国的话剧事业一定会复兴的”!

“会复兴的”,

“会复兴的”!

这一浪高过一浪,穿透“市话”小剧场顶棚的呐喊声,凝聚着老一辈戏剧人和新一代戏剧传承人对大师陈白尘无限敬仰,无限膜拜,无限爱戴的由衷心声,蕴含着大师至高无上的戏剧精神,在大师诞生和成长的这片土地上,薪火相传,心心相印,生生不息。

落幕的那一刻,激荡的乐曲还在场内久久回旋,台上年迈的戏剧人已经老泪纵横,忘乎所以的相拥在一起。年轻的戏剧后生们争先恐后的在陈白尘大师的舞台背景前,与他们崇敬的戏剧伟人,与他们敬重的戏剧恩师们合影留念。

值得陈白尘老人和家人们无比欣慰,值得所有戏剧人倾情奉献的这台主题情景戏剧沙龙,点燃了在场每一位人心中一触即发的戏剧火种,点燃了这么多年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戏剧憧憬。这番感人至深的场景,在这座仅仅只有几百平米,只能容纳两百来号演员和观众的小剧场里不断传递,升温,发酵,转换。像一曲峰回路转的《大风歌》,似乎在昭示着中国戏剧,江苏戏剧《大地回春》的又一个轮回。

场上,讲述人,年近耳顺的著名表演艺术家郝光和正值风华正茂的话剧人常小川,讲着讲着,多次哽咽,不得不做一个长长的语句停顿。郝光说他是带着深呼吸来膜拜大师,感应戏剧,触摸灵魂的。小川那双美丽的明眸,始终含情脉脉,带着望穿秋水般的恬静。两位涓涓如流,娓娓道来的叙述,描述了陈老先生的戏剧人生,概括了陈白尘戏剧的经典名篇。

陈白尘老人的大女儿陈虹,小女儿陈晶,外孙唐棣,血脉里显然还涌动着父辈的戏剧献血和热流,中国戏剧优质的DNA基因,在这个戏剧家族,在儿女们和下一代人的身上源远流长。她们记忆中的父亲是家中的慈父,书房里的作家,牛棚里的老人,中国剧坛的巨匠。父亲给予她们这个家族的不仅仅是国家戏剧史的光环,更多的是对下一代的关爱和寄托。

她们的讲述里,感觉她们的父亲还在她们身边,没有走远,没有逝去。话剧是父亲的命,父亲和话剧同样也是女儿的命。老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即使我是一块药渣,也要挤出点药汁来,即使我是一根蜡烛,也要将两头同时点燃”。如今,老人所说的这根“蜡烛”,早已点燃了他的家族和整个中国戏剧界这两头,而且一直在燃烧,一直在发光,一直在燎原。

不能不说,陈白尘先生的人格魅力和戏剧感召力以及家人的亲合力实在太强悍了。大师培育,感染,提携过的,在这片土地上的著名的剧作家,戏剧理论家,表演艺术家们都被邀集到这个神圣的剧场。他辅导过的戏剧理论博士研究生胡星亮来了,他带过的一位大弟子,如今已经成为编剧大家的姚远来了,他的一位助手,如今已八十高龄的董健老先生也来了。他们讲述中的“先生”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道光芒,一面旗帜,一位圣人,一种精神。他们说:先生传承给后人们的是精神财富,思想武器,文化成果,他们还说,他们和先生一样,“永远热爱光明”!

几位离开表演舞台多年,同样七十五高龄的著名艺术家韩毅君,潘西平,马昌钰,王冲,为了这台纪念沙龙活动,又聚在一道重返舞台。韩毅君导演曾先后两次导演了陈老先生的名作话剧《升官图》。当这部被文学史家称誉为“确立了政治讽刺喜剧在中国现代戏剧史上的重要地位”的话剧片段,又重现在这台主题情景戏剧沙龙上,几位年迈的老戏骨带着几位年轻后生,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将剧中几个人物,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的演绎出来,博得全场掌声雷动。倏然,只见潘西平老人,摘下礼帽,脱口一声仰天长啸,当中潸然泪下向舞台背景中的大师像和在场观众深深鞠躬,顿时撼动全场。

市话几位不算老的“老戏骨”肖明,马小宁,于东江,用句圈里的术语叫“卯上”了。肖明和于东江,手捧先生当年那部经典史剧剧本《大风歌》,用类似京韵道白的诵读,带领全场“穿越”到西汉初年刘邦去世后的那段历史中,演绎了刘邦旧臣太中大夫陆贾悄悄前来拜访郎中令陈平一幕,经典的名剧也检验了这两位见功力的台词水准。两位的倾情和奉献不仅在台上,在幕后,他俩甘当绿叶甚至舞台场工,还帮舞美道具牵换。

马小宁的阿Q演的出神入化,令人叫绝。每次排练前,都见他在舞台角落里静静“默戏”。这位戏里戏外都带着“喜气”的50后话剧人,眉宇间,脚丫子里,无时无刻不带着戏,藏着“戏核”,一点就着,一着就炸。

早在创意策划初期,我向已经完成活动初案的陈晶提议,推出三位演员,分别饰演“青年”,“中年”和“老年”陈白尘。陈晶短暂疑虑过后,认可了我的提议。于是,市话青年演员刘政凯,杨彦,著名话剧表演艺术家蔡伟领衔出演了不同年龄段的“陈白尘”。每次出场亮相,都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人物“代入感”,大段的独白让观众很快相信他们就是那个年代的“陈白尘”,“陈白尘”就是他们。

蔡伟离开话剧职业后很少再回归舞台了,这次的回归显然埋头做了不少功课,“大师”在他身上“附体”了。雄浑的男低音,深情自述着老年“陈白尘”自己那段《忆眸子》的往事。沉在他胸腔里的低音,浑然一个低音炮,声声讨伐着那段荒诞的历史,炎凉的世态,苍白的文化,冷漠的人性。

我的这篇手记中不得不提“颜钢”,没有“颜钢”和他旗下的南京市话剧团,也许就没有这台戏剧沙龙活动,最初是他一口应下了活动所有的承办事宜。他是这么说的,不是酒话,是大实话。他也是这么做的。颜钢脸上的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褶,像是这些年“市话”的一张演出市场运行图。纵横交错,坑坑洼洼,又起起伏伏。

交往过颜钢的人都评价他很性情,很率真,很机灵,也很踏实。主动接下了这张看不到一点经济利益的“单子”,他说他完全出于对陈白尘大师的敬仰和爱戴。事实上,他也调动起他团里的所有人员和资源,提供了他所能提供的一切的一切。这样的一个绝顶精明的人,看上去像是做了一件“傻事”。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镜,做这件事,他等于是在做一件功德无量,又是一座“里程碑”的戏剧善事。

不赚一分钱,明显是在往里倒贴钱,颜钢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全团上下就这么动起来了。“市话”也不富裕,不宽敞。挤在市区羊皮巷人群密集的一栋小楼上。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为这台戏剧沙龙,爬过无数次那栋“五层楼”。总在“爬楼”的“市话人”总在攀登,总在喘气,总在呼吸戏剧,这其中也蕴含着一种潜在的动力和求生的欲望。颜钢和他的“市话”人,之所以那么精力充沛和事业旺盛,看来,与他们天天“爬楼”不是没有关系。颜钢至今还在超负荷的领着他周围的话剧人,为话剧奔波。颜钢还是“超期服役”着,在为话剧事业尽他退役前的最后一把力气。

我有“省话”的一帮“哥儿们”,我又交了像颜钢这样“市话”的一帮兄弟,这一年,是不是预示着,我将开启我的“后话剧”之旅了?

能请来音乐家,作曲家崔新加盟,创作这台沙龙的主题背景音乐,可见大师的感召力和影响力。儒雅与才情始终洋溢在崔新身上,这位第一批响应“改革”的艺术家,毅然决然褪下身上的所有“官职”后,一个猛子扎进民间,成为了一位地地道道的“人民音乐家”。为这台活动,他在百忙中,专门创作了六段主题背景音乐,撑起这台戏剧沙龙的音乐主题和情感脉络,推演起这台主题情景戏剧沙龙的起承转合,满满敬意,深深缅怀和激情澎拜。

活动结束,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全身松弛的瘫坐在“市话”临时休息室的沙发上。小梅这才提醒道;整整100天啊!还真是,100天前的一个下午,在卫岗附近的那家僻静的茶楼,小梅引荐我第一次与陈晶会面,也是第一次谈到准备做这个活动的事。陈晶从她随身带来的资料袋里,恭恭敬敬地取出她们姊妹俩为父亲出的那本书《我这样走过来》和一堆文字资料。也就是从那天起,我接受了她和家人的邀请,担任起这台活动的总导演。

后来的几次见面,几次会议,我们的创意策划越来越成型,越来越丰满了。陈晶在省文化厅艺术处做过很多活动,本身就是一位戏剧行家。请我做这个活动,据说也有私下“郝爷”的举荐。“郝爷”是不是当初想借此“将”我一军,我不得而知。反正,我也就这么从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与这群老少戏剧人玩起了戏剧。

与陈晶的合作过程中,感受到这位戏剧传人恐怕与身俱来的,自始至终那种“温柔”的严谨和“较真儿”细腻。每次碰头只要有一点新的动议,她都会重新修改一稿台本和流程。这100天中起码有88天,她都在为这件事劳神,叮嘱,忙碌,较真儿。当然,她的口吻是镇定的,温和的,节奏却是“急急风”似的。

陈晶和她的家人给予我最大的信任和宽松,尤其尊重和容忍我漫无边际的“馊点子”。正因为如此,我才得以从容不迫,张弛有度的上手这个活动,完成这项任务。

与我来说,能接受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活动,是我的荣幸。能受到陈白尘先生的家人如此信任和尊重,更是我的骄傲。

能有机会与这么多德高望重的艺术家,以及后劲十足的年轻后生们合作,我的内心始终充满着愉悦,创作激情始终有增无减。

我非常庆幸能有这么一个近距离,能感受到戏剧人心跳的机会,参与策划,创意,执导这样一台主题情景戏剧沙龙,纪念陈白尘诞辰110周年的展演活动。能与大师,与戏剧人们一道回顾戏剧人生所必然要经历的痛苦,欢乐,遗憾,慰籍,我们更有理由坚信:“有着八十年光辉历史的中国话剧绝不会从此而断送,只要大家努力奋斗,加倍工作,就一定能闯过难关,中国的话剧事业,一定会复兴的”!

从不沾酒的“郝爷”,昨晚狠狠喝下了几大口红酒,豪放的不行,端着杯子来回敬酒。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微醉的状态。好像是“市话”一位大个儿小伙儿,冒雨叫来“的士”送我们回的家。

刚刚又看到“郝爷”一早的微信发了他连夜进医院“醒酒”的一段。我的那点儿话剧“春情”,细细想来,也得怪罪“郝爷”。一惊一乍的总在我跟前“呼吸戏剧”。谁让我交了这么一位神圣的“戏痴”呢,认命了。

依然是凌晨醒来,醒来依然再也不能入睡。昨晚残留的酒精搅拌着莫名的兴奋,还在神经末梢捉迷藏,扮鬼脸,迷迷噔噔,昏昏悠悠的。

即便这样,这么重要的一个活动,一段记忆,一群人,这篇导演手记我还是要完成的。谨以此篇手记,向我心目中敬仰的陈白尘老师,向大师的家人,向为这台沙龙忙碌过的设计师何老师,摄影家陈建国,市话舞美队的同仁们,向合作过的所有戏剧人表达我的一份感激和敬意。因为你们,才会有“我们这样走过来”的完美经历……

作者张波(男),江苏省演艺集团国家一级导演。

导演、歌唱演员、主持人、撰稿人;南京艺术学院文化产业学院客座教授;南京体育学院奥林匹克学院客座教授;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

发表短篇,中篇小说数篇。2016年由南京师范大学出版新书出版《老爷子的西皮二黄》——张波小说散文集。

分享: